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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Y天,天边的云忽明忽暗,他觉得自己像一块滚刀r0U,起先还有痛觉,学习会次数多后,他仿佛七十二道刑罚走过一遍,下油锅都不怕。他没有开车,走小路去往老厂,快进礼堂时,老韩从柱子后冒出来,他向左走,老韩挡左边,向右走,老韩就挡右边。
“我不去,装配车间这个月的考核就不通过。”季绍明说。
他眯着眼睛,双眸像鹰般锋利,打量面前灰头土脸的季绍明,侧身让开了路。
会上一切如常,到批斗环节,冒出个生面孔踊跃发言,是新进厂的实习C作工,季绍明抬头看他一眼,刚二十岁的模样,嘴边长着青胡茬。他从开始就否定季绍明的做法,滔滔不绝说他认为该如何做,庄涛没到场,他的秘书说很好,请他坐下,问季绍明听完有什么悔过。
他点烟,火机撂桌上,x1一口,直视那小孩的双眼说:“没想到我这么让你不满意。”
实习工低头,眼神闪烁,不敢看季绍明乌沉沉的黑眼珠。
台下工人们忽然吵嚷,说好了吧,快七点了,都等着回家做饭呢,也有人趁乱喊多发的绩效什么时候兑现。原来当天礼堂一直停着电,他们在昏暗中进行这场批斗会,六月底的安州极热,白天烤,晚上蒸,没有凉气使每个人心浮气躁,积攒一天的汗酸味在老礼堂中弥漫。
秘书说礼堂电路板烧了,空调不能用,大家都忍忍。
胆大的工人站起说:“厂长怎么不来,躲哪儿乘凉了?”
哄笑声一片,人们接连喊道:“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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