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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陵一愣,转头来,低声地问:“啊——要紧么?都怪我,我太急着想看成图了,”她顿了顿,放下画卷,折步过来,轻轻垂眼看着钟宴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握了他的手腕,替他揉了一揉,旋即嫣然一笑,“阿清哥哥,那我喂你吧。”
说着,从白瓷盘里拣了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稚陵目光盈盈,这样注视他,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一闪,但点心已经送到嘴边,他正要抬手自己接来,被她避开,还按住了双手,笑盈盈的:“大画家的手金贵得很,要给我作画的。我喂你又何妨嘛。”
时过经年,钟宴的容貌和当年相比,饱经风霜以后,便没有从前在宜陵的时候那样清隽秀白了,大约是多年领兵,线条益发锋利,眉眼益发深沉,漆黑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她,分明该是长年掌兵权熏冶出的冷峻,可看向她时,依稀还是有几分做少年时的微微青涩感。
他不再推拒,张嘴咬了一口,稚陵眉眼弯弯,扭头又拿来了一块。
雨声潺潺,下雨的清新气息透过绿纱窗蔓延进了这狭窄的屋室。
稚陵捏着桂花糕喂他吃的时候,他的呼吸间热息,便一股脑地喷洒在她的指尖。那么灼热,让人心跳骤快。
钟宴无意中眼角余光一瞥,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那块点心却不见了。
他无暇细想,稚陵已经催他快点给画像上色,拉着他的衣角,兴致盎然地走到了竹案旁。
她道:“阿清哥哥,为什么你画得这样好,这样真,这棵树和记忆里所差无几。我也画过很多回,但是,怎样也画不好——”说到这里,她忽然缄默。
稚陵依稀想到了从前,她作的那一幅未完成的山水长卷。
钟宴轻笑了声,说:“离开宜陵以后,梦里也时常想到那时光景。因为日思夜想,便画了很多次,很多年。熟能生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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