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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煌静了好一会儿,声音益发低沉地说道:“娘亲她……来看过,她说……‘这一回你救了我,我们从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即墨浔怔住了,——是原谅他么。
他心里尚未来得及欢喜,下意识要支撑起身子想去找她,哪知即墨煌兀自垂着眼睛,轻声续道:“她走了。三天了。是……孩儿给的文牒。和……钟太傅一并去了西南。”
即墨浔陡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那句话在耳边回荡,迟缓地反应过来,什么是“一笔勾销”,迟缓的,心口一痛,四肢百骸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唇角弯出个苦楚的弧度,鲜血从他紧抿的唇角淌下来,红的,一丝丝,像是系在手腕上用来结缘的红绳,一缕缕,像挽同心结用的丝绦。
他试着开口,却徒然呕血,仰躺着望着金丝帐顶绣着的并蒂红莲花,枝枝朵朵,灿烂盛放。
他想要笑一笑,宽慰宽慰孩子,张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最后闭了闭眼睛,才知道,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些梦,一旦醒来,就再也不会继续了。
为什么上天要让他遇到她呢,为什么上天要让他爱上她呢,为什么上天看似给他一个机会,却又再次剥夺呢?
是平生杀孽太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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