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

        「您想想，都说我达观庄尽知天下事。可师尊整日静坐，持戒师兄终日巡山，难不成消息会自个儿从天上掉下来？庄外那些走南闯北的眼线，哪个不是拿白花花的银子喂出来的？师尊虽也收些名门子弟，可那点束修，哪够这般开销？」

        吴有德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可……可大廉真人仙风道骨，江湖上谁不敬重？从未听说他老人家收钱办事。况且今日是江湖公义，岂能……」

        「嘘！」杨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点声。真人是真人，还没当成神仙，也得食食人间烟火不是？您在镖局当差，最清楚不过，趟子手和镖师的赏钱，哪次不是先付清再上路？那是提着脑袋赚的营生，银子不到位，人心就散了。我家师尊要脸面，自然不能明码标价。可这银子嘛，换个名头不就成了？譬如说，岳总镖头心善，见庄里院墙旧了，主动捐些香油钱修缮，这事传出去，岂不是一桩美谈？」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您说的这件江湖大事，我家师尊怕是早知道了七八分。各门各派来拜山的人还会少麽？您家岳总镖头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派您送信来，不过是买个希望。若此事是震威镖局请动了达观庄，这面子可就大了，往後的生意还不滚滚而来？这天大的好处，总不能真是因为岳总镖头的信写得好吧？」

        杨赫说完，嘿嘿一笑，「这门道，我今日点醒您，也算咱们有缘。您可别傻乎乎地光送信就回去了。」

        吴有德被这一席话说得茅塞顿开，却又冷汗直流，他缩了缩身子，紧张地问：「那……那得备上多少？」

        杨赫笑道：「吴大叔，都说了不是买卖，哪来的价钱？只是提醒您，总镖头再来时，银子、票子，务必带足。事谈妥了，随口提一句捐助的名头，真人若点了头，那事便成了。我达观庄，何曾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

        「是……是……」吴有德连声应着，心中已在盘算，这价码，须得赶紧回去与总镖头商议。

        「来，喝茶，喝茶。」杨赫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又闲聊片刻，待那棕马歇够了，吴有德才再次拉起缰绳，循着来时路，匆匆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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