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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冀曦拼凑着过往,已经渐渐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师傅心软,但又是最决绝那一个。他心里永远有兰浩淼的一席之地,却永远都不会选择原谅。他不愿意和兰浩淼走向真正的对立是因为那点旧日的温情,他会在冲突里手软,但不会重新接纳这个人。
所以李云生当时给兰浩淼通消息,更多的是在打碎兰浩淼的幻想。
阮慕贤有点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其实都想老四能回来,现下乱成一锅粥没人有闲心作梗,老四自己也乐意。”
“师父——”沈沧海想要辩解,但阮慕贤摆了摆手。
“他要回来,就得算当年叛出去的帐。每一刀都得受,我不舍得,你们也不舍得。”他眼里有温暖而悲哀的光芒“所以这样就挺好了。本来我想着,云生告诉他我收了老五,他会记恨,结果只过来放了狠话吓唬老五,还是尽心尽力的帮着......到底是个傻孩子。”
阮慕贤记得当年仍以师徒相称的最后一次对话,那时兰浩淼苦口婆心的劝,拿政治博弈来劝,拿他背着校长之命来劝,最后见劝不动,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
他说,师父万一招来当局猜忌愤怒,会有危险。
那才是他一直想说的话,也是最重要的理由。
但舍生取义这件事阮慕贤自己乐意去做。支离病体不肯轻易抛掷是为干些大事,王亚樵世之英杰,一命换一命也算大事。黄金荣上门的时候阮慕贤已经安排王亚樵秘密的转移了,他以为他很快会被当局选个理由为难,但想象中的为难一直没来,那时他知道肯定是自己那个弃徒周旋,也才知道自己这条命在那孩子心里很重要,重要到那孩子愿意背一辈子骂名去换。
萧冀曦听着这场对话,是全然明白了。兰浩淼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是个有手段的人,但当年他的背叛一定不是全然为了野心,他的手段也从来没有用在师门里这些人身上——先前隔三差五被他派去到码头闹事的不算手段,算小孩子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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