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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进攻路线回撤到吴淞和蕴藻浜,然而日军火力更猛,几乎要支持不住,不知多少人命都填在了战争这架巨大的绞肉机里。
萧冀曦却还升了官。营长战死,他因为战功晋升第八十八师直属战防炮营的营长,因为是直属,已经可以听到很多军情。
他听着那些伤亡数字,反复的问自己是害怕还是愤怒,却得不出答案,或许是两者兼有。
部队又退回了蕴藻浜,这一次是退无可退了。
这一夜难得的安静,没有被炮火切割的支离破碎。萧冀曦一个人坐在营房里发呆,这两天不过死守,参谋也没什么话要同他讲,只是今天白日里一脸沉重的传来一个消息。
九十八师的一个营在宝山全军覆没,营长姚子青亦不例外。萧冀曦记得姚子青这个名字,黄埔六期,也是实打实的黄埔系,甚至于他同寝的人里就有一个似乎是姚子青的族亲。
只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悲伤,日军的增兵源源不断,他们面对着似乎一天比一天强大的敌人,竟要生出无法抗衡的绝望感。
萧冀曦其实没什么说话的资格,蕴藻浜的战事调度由八十七师的人全权负责,八十八师这个战防炮营只有听命的份儿。不过八十七师二六一旅重武器不足,还是很需要他们的加入。
炮兵其实凶险。两边炮都首先的对着炮兵阵地虎视眈眈,都有专门的人拿着纸笔疯狂计算弹道轨迹,试图挖出对面的炮兵阵地一网打尽。
自从战事进入防御阶段,萧冀曦已经一个月没怎么睡过整觉了。他竖着耳朵听那些呼啸的炮弹,看它们落在哪里,伤亡如何,不停的计算着日军炮兵的转移路线,希望能从中找出一点规律来。
但对面的人明显也很难缠,萧冀曦的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毫无规律的形状,像是个嘲讽表情。
萧冀曦气的咬牙,却无可奈何,这就是战争,他没办法怨别人比自己强,只能怨自己还不够强。他试着做了几次预判,但从日军不曾减弱的炮轰强度来看,这几次判断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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