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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川身体一顿。他看着许白桥下意识拉开的距离,那道浅浅的界限像刀一样剜在心口。
是了,他厌恶自己。
贺鸣川喉间一阵发涩,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了许白桥一眼,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重新归于安静。
许白桥盯着门扉,手中的钢笔不知何时已被握得发紧,笔尖几乎要刺破纸面。他缓缓闭了闭眼,心脏跳得有些紊乱。
下午四点,许白桥终于落下最后一个标点,将文稿整齐地装进信封里。他捏了捏眉心,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去邮局寄信。
街头的冬日光影被拉得斜长,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旋。他步履不疾不徐,邮寄完信后,忽然拐了个方向,沿着南城的小巷慢慢走去。
那些兰花……或许还有一两株幸存下来。
尽管昨日看见的景象已足够让他死心,可他仍不愿彻底放弃。
南城的棚户区已然成了一片废墟,木门东倒西歪,墙皮被暴力拆除,砖石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许白桥脚步微顿,心口闷闷的,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瓦砾,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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