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的目光触到虞砚之手背上那片惨烈的新伤时，呼吸蓦地一滞——那已不再是简单的烫伤，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水泡更像一朵朵狰狞绽放的血色之花，鲜红的颜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灼眼，也格外刺心。

        宁锦书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是愤怒、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的内心无比复杂，难以描述。

        虞砚之却温柔如初，仿佛方才的对峙与失控从未发生。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宁锦书唇边，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小书，吃点东西，别折磨自己·······」

        虞砚之似乎知道如何才能激起宁锦书的同情，他颤抖着手，费力地握着调羹，指间有被刚才碎碗划出来的细碎伤痕，手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烫伤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他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不让勺子里的粥洒出来，可那轻飘飘的勺子，在他手中却像是千斤重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脱手而出。

        宁锦书的确想再次挥开——他甚至想将整碗粥泼回对方身上。可最终，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狠不下心。他只是闭上眼，任由温热的粥抵开他的牙关，一口一口被喂入。泪水无声滑落，混入粥中，滋味咸涩如悔恨。

        虞砚之的目光始终落在宁锦书的脸上，温柔而专注，仿佛没有看到爱人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细致地喂完最后一口，替对方擦净嘴角，拭去泪痕，像夸奖孩子般轻声说：「小书真乖。」

        他没有雇佣保姆——这栋别墅里从不需要外人打扰。金尊玉贵的虞氏大少爷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拖把，他抽出纸巾亲自动手，笨拙而坚持地擦拭地板上的残粥。额角渗出细汗，几缕发丝湿漉漉贴在皮肤上，他却浑不在意。

        收拾完毕，他走进浴室。水声淅沥，热气氤氲而出，携着沐浴液的淡淡清香。不久后他走出来，仅披一件浴袍，衣襟松散，发梢仍在滴水。水珠沿锁骨滑落，没入胸膛。

        宁锦书瞥见虞砚之沐浴完毕，浴袍松垮地系着，发梢还滴着水，却对手背上那片狰狞的烫伤视若无睹。水泡明显，边缘泛着红，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宁锦书抿了抿唇，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终究别开视线，半响，生硬地开口：「家里难道没有烫伤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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