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一双冰冷、湿粘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伊莱亚低头捧起塞缪尔泪眼模糊的脸。

        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清醒。

        “塞缪尔，”他的声音异常平静，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我的音乐已经被他们拿走了。我的快乐也是。”

        “如果连走出一扇门……”他缓缓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都不能。“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塞缪尔。在极深的地方，似乎有最后一点属于“伊莱亚”的微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即将燃尽的烛火，映出塞缪尔的倒影。

        “那么，剩下的，就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体了吧。”

        塞缪尔跪在地上，仰望着他。泪水凝固在脸上，哀求僵在唇边。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伊莱亚轻轻拨开塞缪尔的手，拖着那身污秽与伤痕，缓慢地走向房间深处，留下地板上蜿蜒的水渍，和跪在原地的塞缪尔。

        雪下得更大了，覆盖了街道上所有的污迹。而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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