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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 / 3)_

        如今他坐在火堆里,肆虐的火舌带来的高温让他产生了幻觉,似乎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荀则解脱般的闭上了眼睛,安静的欢迎着死亡的到来。

        就在胸腔中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出去的前一秒,他看到一个身影从火焰中坚定的向他走来。失去意识前他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和柔软的丝绸触感,耳边是听不清晰的话语,唇边勾出一抹微笑。

        他改主意了,他决定不放过荀文清。

        小先生的名字是改过的。生下来时候是跟兄长一样的文字辈,给了文盛的名字,与文昌是取一对期望家业繁荣昌盛的美意。但是自潜水的那次意外之后,家中受惊的老人找了法僧说是小先生的命格压不住“盛”这样烈的字,会烧了后生,难保安稳。老爷思索再三,改换了“清”字,也奇迹一般,从那以后小先生变得安静许多,像是把火剔了出去,变成淬完烈焰后洁白的美玉,性子越发温和圆润。

        但是小先生不太喜欢自己更改后的名字,除了生母和兄长,更多时候家中的佣人或是手下都用小先生称他。可是若是让个不及十岁的稚子喊小先生未免有些怪异,小先生又执意不让孩子改叫他父亲,便删了前缀,让荀则唤他先生。

        荀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至少小先生是这样认为的,有时候乖巧的让人有些担心了。时常小先生在窗边看到坐在院子里认真做功课的小孩子,面容凝重,瞧不出半分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玩性时会忧虑的询问闫松是否孩子都是这样的。闫松大不了小先生几岁,从未娶妻更无需提生子,听着小先生的询问也只能满含歉意的表达自己的无能为力然后沉默。

        起初几日小先生总是苦恼于孩子在他面前疏离小心的态度,有次小先生问他是否该带荀则多出去玩玩,或许去郊游一次,他闫松低头看着手里积攒的事务和一长列待赴约的会议只能劝道,“小先生,小少爷是荀家的孩子。”

        听了他这话,小先生安静了许久,久到闫松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跪下认错。小先生像是被他突然的下跪惊到一样,连忙起身扶他,长长叹气后,只宽慰到:“小松,无需这样,并非你有错。”便不再提过。

        自从那场大火后,小先生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变差了许多,推掉了许多应酬在家修养的日子里便坚持着每日都要去给荀则念睡前故事。

        他不念格林童话也不讲神话故事,每次睡觉前都会在昏黄的夜灯下捧着一本戏剧给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念一些还尚为晦涩的语句。

        “…难道在热烈兴奋的奸情里生下的孩子,倒不及拥着一个毫无欢趣的老婆,在半睡半醒之间制造出来的那一批蠢货?好,合法的埃德加,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土地…”用轻柔的声音,小先生缓缓的念着李尔王中埃德蒙对着自然女神决绝的独白,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荀则努力睁开眼睛那昏昏欲睡的可爱样子,他不禁一笑,轻轻的合上了书本,起身在孩子软嫩的脸颊处印上很淡的一个晚安吻便要关上夜灯,离开房间去继续处理事务了。

        正当他要拉下夜灯的开关时,突然听到床上的孩子用含着浓重困意的声音问他:“先生,每个人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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