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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荀则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父辈用来赎罪的工具。
荀文昌毫无感情的注视着手里尚在襁褓中脆弱的孩子,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一笔他余生难以赎还的烂债。
其实小先生本不该活到这个年纪的,那次潜水的意外导致了他小部分肺叶无法逆转的坏死,随着身体状况的急转直下,被连夜送进了重症急救室。各种医疗团队讨论后决定肺叶移植手术是剩下的唯一方案,却因为小先生特殊的身体情况,在难以计数的手术里,对许多次本该完美契合的捐赠体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再一次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主治医生委婉的对在外面守着的荀文昌表示患者经不起更多的尝试了,准备后事对病床上的人也是一种解脱。
似乎是有关于死亡的字眼深深的刺激到了眼前的男人,在无能接受放手这一结果后,一个疯狂的近乎荒诞的计划诞生了。
在宣告进军高端医疗行业的同一年,荀家迎来了第一个外孙,而荀文清在近一年的保守治疗后身体逐渐奇迹般的转好,在几个月后走下了病床。
近乎残忍的,荀则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告知,自己诞生的意义不过是成为那个病弱的舅舅的移动器官储存库。每当小先生因为病痛而倒下的时候,他也会同时被送进病房,强忍着身体里残破的器官带来的折磨,然后静静聆听着隔着墙壁一墙之隔后对于生命被修复的欢呼。这一切,都是瞒着小先生的。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异常,在残次品的尸堆里,他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在基因被人为的改动后,他有异于常人的修复和再生能力,意味着任何致命的器官转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无足挂齿的小手术,因为被移走的部分不消几日便会重生出新的组织,继续维持着生命体征。
他的肉体是不死的,但是那无人在意的灵魂却在一次次开膛破肚的手术中逐渐的腐烂,发出一股恶臭。
不止一次,他曾残忍的幻想过如果把这龌龊的一切都剖析到那个如月光般洁白的男人面前,脸上该是多有趣的表情。
直到真的站到他面前。在确认荀文昌真的死了后身体控制不住兴奋的颤抖,他的眼睛因为过于激动而流下的生理性泪水似乎被男人当成了过度的悲伤。随后脸颊被一双软的不可思议的手捧起,质地柔软的手帕擦去脸上的湿润,男人的怀里是他不曾感受过的温暖,鼻子靠在那苍白纤弱的脖颈旁闻着淡淡的雪松味。
衣领里藏的金属餐刀没有再被拿出来过,他安静感受着这具过于瘦弱的身躯,胸腔处微弱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呼吸,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抱住了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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