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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绍珩不慌不忙把手里的卷轴搁在了门边的条案上,施施然掩门而去。苏一樵听着他的脚步声去远了,方才转回身来,在房中急急踱了几步,犹按耐不住地骂道:“张狂!”果然是个轻浮无赖的纨绔子弟,他正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教训女儿,一眼瞥见虞绍珩留下的卷轴,心中冷笑:想拿这种投其所好的小人伎俩逼我就范?未免也太小看苏某为人了,信手抓起就想要掼出门外,然而心中猛然一省,手指下意识地便是一紧——若依他方才所说,这一幅果是文征明的真迹,那便是难得的珍品,自己这一掼出去,万一有所损伤,就是暴殄天物的罪过了。苏一樵心中想着,沉沉一叹,把那卷轴小心展开,越看眉头锁得越紧,更加嫌恶起这公子哥来:这样贵重的东西,他一路带出来居然不晓得装好画匣小心呵护,真是……苏一樵恨恨骂道:“败家子!”
然而让他此时再去追虞绍珩,苏一樵却也不肯,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从书架上寻了个合适的画匣将那卷轴盛好,想了一想,只好叫儿子待会儿跑上一趟,送还给虞家了。想到这里,苏一樵打算索性再附一封信送给虞绍珩的父亲,请他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
然而,才刚提笔写了两行,便听外头院子里有谈笑之声,他凝神细聆,恰听隐隐约约听见是虞绍珩的声音:“……是我送给苏眉的。”
苏一樵一听,顿时怒向胆边生,这人居然敢赖在家里不走!他搁了笔推门而出,快步走到廊下一望,心下暗叫了一声“不好”,转身又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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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绍珩被苏一樵骂出门来,却丝毫没有落荒而逃的意思,反倒优哉游哉地打量着苏家内院的几间厢房,猜测苏眉住在哪间。这丫头是怕父亲生气故意躲着他呢,还是不知道他来了?虽然他眼下不好就这么登堂入室去跟她说话,隔着窗子打个招呼也好嘛。
他正想着,忽听身后闪过一阵细碎的铃声,他心中一喜,回身之际,一只银灰皮毛的肥猫已经晃晃悠悠地贴到了他腿上,脖子上还用淡蓝丝带系着个银光锃亮的小铃铛。虞绍珩俯身把它拎了起来,“你怎么长这么胖了?”
那猫在他身上嗅了两下,便安心地蹭了上去,虞绍珩挠着他的肉乎乎的肚子抱怨道:“你照照镜子你还像个猫吗?你是个猪吧。苏眉呢?”话音未落,便听见了苏眉的声音:“奶奶,您慢点,它跑不远。”
虞绍珩抬头一望,只见苏眉正扶着一个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老夫人从朝南的厢房里出来,一眼看见他,立时站住了。
苏眉昨日才在电话里力劝虞绍珩不要贸贸然来见父亲,以为今天他必不会来,没想到他突然之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了自家院子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父亲……苏眉见他就这么款款温柔地看着自己,心中犹惊犹喜,半甜半涩,不由自主地凝眸一笑,便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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