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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阳春三月的,大晚上月不怎么黑风也不怎么高,但是为了躲开白青竹,萧冀曦还是挑着晚上出发了。他走的时候交给唐铭一封信,叮嘱他一定要把这信第二天一早交到白青竹手里,这件事唯有唐铭来做他才最放心。
萧冀曦仗着自己是最容易叫人掉以轻心的一个,到了之后不急着干别的,先一瘸一拐地借宿去。唐家沟对内是已经被土匪占领,但是现在共党在这边风头正劲,他们也不敢太过张扬,只能私下里作威作福,真要拿出去说,其实上不了台面。
所以萧冀曦说受了伤要借宿,很顺利的就进去了,还捎带进去一个同行人。
也着实是为难他在一队歪瓜裂枣里头挑出一个还算顺眼的带过去。萧冀曦在军队里的时候自不消说,就算是后来去了七十六号,手底下也没有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骤然和这么些人混在一起,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挑出来这一个贵在机灵些,乡下人没有正经名字,旁人都喊柱子,萧冀曦也跟着叫,倒是没什么不习惯的,不过这时候,他有些想油耗子。
想过之后又想笑——想见自然是能见到的,不过见了面必然是不能够和平共处,肯定要有一边成为阶下囚。
顺利进了唐家沟之后,萧冀曦发现里头的气氛果然有些奇怪,跟寻常的村庄不大一样。
萧冀曦心里盘算着,唐铭到此地也就是一两年的工夫,一两年的时间想要把个城市及改换模样很难,但是想要把个村子变成一块铁桶,那还是相当简单的。
他们两个投宿在一对老夫妻家里头,这家里再没有别人,萧冀曦看着两个老人饱经风霜的脸,理智告诉他这里头能挖出一点故事来,而且这故事是能成为突破口的。
但是他不大忍心问,想着等到明天一早白青竹拿着他的信过来,也就用不着他问东问西的了。
对方的私事萧冀曦不想问,不过旁的东西还是要问。他带来的钱还是银元,现在全国各地乱成一锅粥,各式各样的钞票漫天飞舞,朝令夕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一种就不能用了,但是银元总归是硬通货,在哪儿都能流通得起来,共党倒是有心拦着,但眼下只要有黑市的地方,就还是禁绝不了。
“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萧冀曦看出两位老人的不好意思,说得很诚恳。“现下虽然快要开春了,但在林子里头冻上一宿也是要出事的,您二位对我这是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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